他的目光扫向她的书包,拧着眉问:“你最近怎么都不画画了?”
蓁蓁不怎么会撒谎,回答的时候没什么底气:“学习太忙了”
“那工具呢?”
她飞快地找着理由,宋琢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蓁蓁,不用为我省钱。”
这一次,她沉默着没吭声。
她没有那么迟钝,宋琢这段时间比以往都要忙碌,甚至是疲惫到瘦了一圈。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她却能猜出来,家里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宋琢看着懂事的小姑娘,一颗心仿佛被轻轻撞了下,一件残酷的事实彻底摆在面前——
蓁蓁跟着他,确实受了不少的苦。
孟蕙说的话在脑海中浮现,宋琢搭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他逼着自己开口询问:“蓁蓁。”
“嗯?”
“你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宋蓁的手顿了下,她垂着眼睫,老老实实地回答:“想过。”
宋琢呼吸微滞,只听她平静地说:“我想过很多,我在想,到底是我自己走丢的,还是被他们抛弃的。”
“我在想,他们为什么还不来找我?是因为他们不需要我这个女儿了吗?还是因为他们忘记了。”
“在我和你被小叔打的时候。”她微微一顿,抬起乌黑干净的眼眸,轻声地,一字一句地落进他心里:“我总在期盼,用人能救救我们。”
她想象着,父母能够找到她,从此以后,她和哥哥再也不用流浪了。
可他们都没有出现。
所以,她不期盼了。
宋琢没有看她,而是紧紧牵着她的手,头颅微低,过了很久,才听出情绪地问:“如果他们来找你,你愿意和他们回去吗?”
想象中的是与否没有出现,她只是问他:“哥哥和我一起回去吗?”
宋琢喉咙微滚,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常:“那是你的家。”
蓁蓁看着他,忽然抽出自己的手,宋琢的心一空,陌生的恐惧令他整个人僵住。
可下一秒,小姑娘倾身,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
她十六岁了,不应该这样亲昵地和他拥抱——
“没有哥哥在,就不是我的家。”
她的确无数次想过自己的父母,可在她长大的这十年里,陪伴她最久的人,是哥哥。
是哥哥将她养大、哄她睡觉,是哥哥不顾一切地护着她,替她扛住了小叔的殴打,是哥哥下跪向别人求救,是哥哥自己扛下一切的苦,为她遮风挡雨。
比起父母,她最在意哥哥。
宋琢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抱住小姑娘的腰,下颌搭在女孩子的颈窝里,阖上眼皮,手臂逐渐收紧了力道。
他第一次,顺从内心卑劣的贪念,做出了自私的决定。
蓁蓁是他的妹妹。
他不想,也不愿意放她走。
宋琢在第二天给了她三百块钱,叮嘱小姑娘千万不要省。
宋蓁都很听话,又过了两天,到了他的生日。
她这段时间给美术班的学生代画赚钱,画到手腕都有点不舒服。
但放学后,她直奔蛋糕店。
“老板。”
“来了啊。”
她想亲手给哥哥做一个蛋糕,老板很好心,愿意教她,费用也比买一个蛋糕要便宜些。
做完蛋糕已经是七点多,她亲手打包好蛋糕,走出店,打算去旁边的包子铺买个菜包垫垫肚子。
刚好店里只剩最后一个了,她咬着包子,余光瞥见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遥遥看着她。
对方看上去没有恶意,双眼微微泛红,还盈着不难察觉的期盼。
她其实没有那么迟钝。
宋琢昨晚的询问让她意识到什么,但怕哥哥担心,她便佯装成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
直到这一刻,女人来到她面前。
不同于在宋琢面前的冷静,孟蕙面对女儿要显得拘谨很多,开口时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蓁蓁。”
她不笨,猜到了眼前的女人可能是谁,干巴巴地咽下了口腔里的包子,僵硬地点头:“您好。”
女儿疏离警惕的反应,令孟蕙心里很难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