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去 ◎真是义薄云天、感天动地的师姐妹情。◎
这两摞玉简边角俱被磨得圆润光滑, 色泽总体青白,彼此之间略有些深浅的微小不同。
它们被码放得相当齐整,光洁的表面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反射出细细的橙黄光泽。
这些都是重镜在进入上一个秘境之前, 布置下去的剑谱默写任务。内容是让她们三个将《悬光九式》背出来,说等她一回来就立刻默写。
平心而论,默写只是一种倒逼徒儿去背剑谱的手段, 并不是重镜真的多么想要进行这个过程,她更不想批这些玩意儿。
但为了说到做到, 维持住一个师尊应有的威信,重镜从上个秘境里一无所获地出来之后,还是立即就把三个徒儿给抓到一起抓耳挠腮地默剑谱了。
原本的计划是在枕流城陪她们进行玄阶符师考的这几日中,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重镜正好可以合理地利用起这些空余时间, 将她们三人的默写全部批改完成。
……但计划只是计划。
实际的情况是抵达枕流城后,在乐长好临阵磨枪、彻夜复习《符文精要》的那个晚上,重镜先试探性随手抽出一枚玉简,探入神识准备批改。
然后对着百里绛歪七扭八的丑字拧眉沉吟片刻,又抽离神识,把玉简给安详地合上又原路塞回储物袋里了。
接下来那个储物袋便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眼睛好痛,看不下去。
不是。重镜很想问, 小时候在妖族成长熏陶出来的这个文字启蒙, 真的会导致长大以后学写人族的修真文字, 学到现在都还是那么丑吗?
这个疑问始终没能得到答案,但她可以选择把困难的问题丢给别人。
就是你了,齐辞山。
齐辞山挣脱不得,在原地和她面对着面僵持了半天,谁也没动。
“我才刚刚出关。”
“这说明你已经休息够了。”
“《悬光九式》我根本就没背过, 这是你们悬光派的独门剑法,怎么能让我来批呢?”
“剑道这事一通百通,就算没背过也能看出对错。况且《悬光九式》的品阶不高,虽是独门剑法但也不禁外传。堂堂归霄剑宗上上任剑道大师兄,现在都是半步化神的准剑尊了,你不许说这种丧气的话。”
“我自己都还没收徒,重镜。”
“那确实是便宜你了,提前体验一下,可能以后就不想收了。”
“我——”
“别说了,就算手断了我都能现在给你接好。”
“……”
“……”
来回拉扯了半晌未果,最终在重镜灼灼的目光之下,齐辞山败下阵来。
他勉为其难地打开了靠近自己那摞玉简上最上面的一枚,探入神识。
玉简内没有一个文字,但密密麻麻全都是弯曲笔直、极尽变幻的扭曲线条。
齐辞山:“……”
定睛再看,其上画的竟赫然是一群圆头圆脑细胳膊细腿的持剑小人,正在活灵活现地进行横劈竖砍的动作。
最后一行默写人落款:绪西江。
齐辞山:“……”
哦,是那个不识字但炼体炼得不错的小姑娘,排行老二的。
想法不错,但画工极差,在这一点上可谓是与她师尊一脉相承,谁见了都得说真是一对亲亲师徒。
他抽回神识,再次与正死死拉住自己衣袖绝不松手的重镜对视。
重镜轻轻地眨了下眼,睫羽翩跹。
齐辞山能够相当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正映在重镜那双淡色的眼瞳之中,她格外认真且专注地盯着自己看,目光强势。
……但那种黏稠的氛围已经算是彻底消散了。
虽然重镜的朋友向来很多,就算想去爆破魔族圣地也能一呼百应,但真的没几个人会想要来陪她一起批剑谱默写的。
齐辞山也只能再挣扎最后一下:“全都要看吗?”
“……”
“……”
百里绛带着两个亲亲师妹外加一个隔壁的便宜师弟,重新磨蹭到师尊小院门口的时候,正是夜幕微垂,有星无月的一幅光景。
她们三人都有师尊小院的禁制许可,可以随意进出其中。
但百里绛磨蹭到了院门口后便彻底踌躇不前,犹豫着不肯往里走了。
“真的可以吗?”她略带不安地转头向师妹寻求鼓励。
绪西江点头,神色诚恳,很讲义气:“别怕,我们陪你一起去。”
“师尊会生气吗?”她又转向另一个师妹寻求鼓励。
乐长好语气坚定,也很讲义气:“那我们就一起求师尊。”
百里绛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依然不放心:“我们三个求师尊真的管用吗?”
拜师之后的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鬼哭狼嚎过啊,但师尊心如磐石,剑谱还是说默就默了。
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