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们穿着相同的球衣,安德森也不是其中个头最大的——专职挡路的防守组更像肉身坦克。
但安德森的动作格外精准,没有一丝多余,无论是变向训练还是擒抱训练,他始终都是动作最干脆利落的那一个,行云流水。
在单手双手训练中,安德森独自面对两个举着护具向他不断逼近的队友,他没什么表情,眼睛紧紧盯着两人动向,脚下快速移动,左右腾挪,抬手猛然发力,重重推向护具,护具后的队友被推了一个趔趄,被迫停下消化力道,然后才继续举着护具逼近。
当左边的队友被迫停滞脚步后,安德森便转向另一边,再次逼停右边的队友。
队友一步步逼上前,安德森便一次又一次逼停他们。
如此反复,直到越过大半个橄榄球场,教练才让三人停了下来。
安德森站直身体,满头都是汗。
教练满意地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些什么,安德森却摇摇头,看起来似乎对刚才的表现还不够满意。
陆长缨单手撑着头,渐渐看得入迷。
在赛场之外,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安德森的这一面。
他看上去有种陌生的严肃认真,没了总是挂在脸上的笑,皱着眉,却莫名更吸引人。
头发凌乱,球服泥泞,在对抗训练中不断被防守组撞倒在地,他也只是站起来,抬手示意再来。
天空暗下来,渐渐飘起雪花。
这是今年纽约的第一场雪。
陆长缨抬手接下一片雪,很快在手心融化。
雪越来越大,坐在场边看橄榄球队训练的人群渐渐离开。
而此时球队还在继续训练。
天黑了,场边大灯打开,雪片在灯柱中狂舞,在地上积起薄雪,接着越来越厚。
教练没有喊停的意思,球员也是,他们在满是雪的草坪上跑动、擒抱,摔倒后再爬起来。
安德森的头发沾满了雪,被体温融化后又结成冰。
他却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任由雪片拍在脸上。
大雪中,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过来时,像一头荒野的狼。
陆长缨忽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匆匆站起来,今天的围观就到此为止吧。
这时场边只剩陆长缨,当她起身时,场上的球员都下意识看过来。
大个子黑人用胳膊肘撞了撞安德森,说了些什么,他朝场边看过来,在看清是陆长缨后,他高高挑起眉毛,看起来惊讶极了。
恰好教练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安德森大步朝着陆长缨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他喘着气,雪和汗水从眉骨滑下,脸上却在笑。
陆长缨忍住想要替他擦汗的冲动,平淡地说:“路过。”
安德森愉快地弯起了眼睛。
“路过三个小时?”
他抬手点了点陆长缨的荧光绿围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训练开始时,你应该就来了吧。”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条非常显眼的围巾。”
陆长缨:……她回去就要把这条绿围巾卖到二手商店!
安德森笑了起来,将湿漉漉的头发朝后抹去,“给我五分钟,我去换衣服。”
陆长缨却说:“不。”
安德森又笑起来:“别这样,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看我的训练。”
他弯下腰,专注地看着陆长缨的眼睛。
“我保证,我下次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你。”
两人离得近,安德森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蔓延过来,像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落在裸|露皮肤上的雪花很快消融。
他还在喘息,嘴唇比往常更加鲜红,而灰蓝色的眼睛却因为高强度训练而水润,眼周一圈薄红。
……这一定是犯规!
陆长缨用尽了全部自制力才没像个吸血鬼一样踮起脚尖去咬他的嘴唇。
见她不说话,安德森以为她还在生气,有些苦恼地说:“好吧,那我不去换衣服了,我开车送你回家。”
再一次的——
“不。”
安德森发愁地看着陆长缨,带着几分求饶地说:“亲爱的,你知道我爱你,但我确实猜不到你究竟想要什么。”
陆长缨突然抬起手,在不远处安德森队友们看好戏的视线中,她的手却只是贴在他的侧脸,轻轻拍了拍。
“去换衣服,然后把自己洗干净点,我会等着你。”
安德森笑了起来,俯身要亲,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脸。
“不行,你现在这样我亲不下去。”
陆长缨收回手,顺便嫌弃地在他球衣上抹了一把。
他简直像掉进泳池的长毛狗一样湿!
安德森大笑起来,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又被嫌弃地推开。
“我很快就来找你。”
不远处的队友们遗憾地同时叹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