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东厂常年供奉岳飞?”
魏忠贤直起腰,双目炯炯:“是!东厂孩儿们每逢年节都要拜祭岳武穆,时刻不忘岳爷爷‘忠义’当头!”
岳飞还小声问:[东厂是什么?]
周宛宁:“……说了怕你气死。”
大致确定了魏忠贤的态度之后,周宛宁也就放心继续安排接下来的事了。
他开门见山道:“岳飞也来到这个世界了,只是尚且没有身体。孔明在筹划给鹏举设庙塑像,收集香火。你在东厂时间久,熟悉供奉鹏举的一应物件,到时候帮忙准备一下灵牌匾额,别出什么漏子,害了鹏举。”
魏忠贤一听,眼睛瞪得老大,身体不自觉开始抖:
“岳、岳、岳爷爷来了?岳爷爷真来了?!”
周宛宁笑说:“是啊。等鹏举有了实体,你就能对着他的真人祭拜了。”
岳飞:[啊呀,那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魏忠贤“腾”地站了起来,又是紧张又是惊喜,忙不迭表忠心:“殿下放心!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保准儿那匾额都和杭州岳王庙里头的一模一样!”
周宛宁好奇:“你去过杭州?”
魏忠贤就腆脸笑着说:“没有,可奴才有干儿子从杭州送来的孝敬。东厂里也有不少人收藏仿岳王亲笔的字帖呢。”
一群特务太监把岳飞视作精神偶像,这事儿实在是诡异无比。
不过周宛宁对此也没有做过多评价。毕竟后世供奉岳飞为的是他的“忠义”,至于下头祭拜的人是谁,对那一份“忠义”是全然无损的。
安排完第一件事,周宛宁调整了一下坐姿,向后靠了靠,叹着气开始说第二件:
“可惜啊,这世上少有岳武穆,却多有佞邪小人。有个人需要你来帮忙料理一下。”
魏忠贤一听这话,双眼就开始发光。
巧了么这不是,料理人他在行啊!
魏忠贤迅速表忠心:“是谁惹殿下不高兴?奴才保准儿让他生不如死!”
周宛宁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郁起来:“我确实想让他生不如死。九千岁,东厂的老手艺你可没丢吧?”
魏忠贤一听,虽然脸上还是一副义愤填膺急领导之所急的表情,心里倒是先滚了一圈讶异。
他自诩也是十分了解自己这位小殿下了。虽说殿下的心思深不可测,但他的确是个仁厚的主子,几乎没有惩罚过下人,其品行都比得上那位因为担心宫人受罚宁可自己忍着口渴的宋仁宗。
正是因为周宛宁善良有底线,魏忠贤才肯肝脑涂地地替他卖命,至少不用怕自己落得上辈子一样被用完就丢的凄惨结局。
谁能把这样好脾气的小殿下气成这样,甚至要动用他们东厂的折磨手段了?
周宛宁皱着眉头,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名字:“秦桧。”
魏忠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于脑袋回复:“哦!奴才明白了,那还一切照杭州岳王庙的陈设来,在这儿也铸四具跪像,秦桧,王氏,张俊,万俟卨……”
周宛宁横他一眼,重复了一遍:“监察御史林榷,他是秦桧。”
魏忠贤未尽的话卡在喉咙里,几个呼吸之后,便见到九千岁的白脸涨红了:
“他有何资格投胎转世,啊?他不该在地狱油锅里被滚油炸个千千万万年吗?投个畜生道都是便宜他了!贼老天,这种鸟奸臣怎么都——”
周宛宁咳嗽一声,提醒他不用演得这么卖力,也别骂脏话。
魏忠贤“噗通”一声跪下,以手指天,赌咒发誓:“殿下,奴才虽然没有根,但不是不知道公理正义!岳爷爷是忠臣,当年受此小人冤狱,千百年来无人不为他叫屈,若是那秦桧当面,奴才恨不得能拿刀直接给他砍了!”
“奴才一定把他查个底朝天,将他的姻亲背景统统牵扯出来,把他们全家投到诏狱里去,好好受一遍当年岳爷爷受过的罪!”
岳飞听完魏忠贤这番话,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这位魏公公实在是太……嗯……承蒙错爱……]
周宛宁告诉岳飞:“除了明朝的太监们集体供奉你以外,后世当兵的基本都把你当偶像,行军的时候就靠听《说岳》提振士气。”
岳飞真的感觉挺不好意思:[是吗?好吧,不过如此也能够对金狗同仇敌忾,不致上下投降,算是件好事吧。]
周宛宁:…………
岳飞的每一句话都能大大增加他对秦桧和赵构的怒气值!
于是周宛宁咬牙切齿地对魏忠贤说:“不要留情!务必把东厂手段全使出来!对了,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可以试着去联系一下张先生,他在对付秦桧的这件事上一定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魏忠贤站起身,小心觑着周宛宁的脸色,悄悄问:“那,吏部的严阁老……”
周宛宁没忍住笑出声:“哦,严分宜!你瞧着办吧,如果有必要,也能跟他走动走动。毕竟是‘一柱擎起大明天’的严阁老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