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撞
女孩手心里的银子像是一座小山。
凑到他眼前来,临尧只觉得是挑衅。
四下无人唯有秋风掠过,惊起的鸟叫仿佛嘲笑。
男人挑着眉头,眼里映着她这颗铜豌豆一样的脑袋,狠狠按了一下。
何平安脑袋没动,腰先弯了,与此同时,手捧得更高,银色的小山头都要戳他的笔尖。
“何平安!”
“小人在。”
“你是真小人。”
临尧咬牙切齿道:“我虽说没有帮你多少,可你受伤的这些时日,每天吃的喝的穿的,都记在我个人账上,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衣食父母了。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大人不要钱,要什么?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唯有钱才是根本。”
何平安抬起头。
方才那一掌分外用力,弄散了她的发髻,几缕青丝垂落,那一双眉恍若振翅欲飞的鹤,隐在青云之中。
临尧对着她,想狠狠斥责她眼皮太浅,目无尊长,不懂尊卑贵贱。
可养了她这些天,眼见她肉眼可见地丰盈起来,他又于心不忍。
“是我自找苦吃。”
年轻男人背过身,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被气狠了。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砚台下压着的信落入眼帘。
他当着她的面拆开来,看过后笑了一声,随后两指夹着纸页,放在灯烛上,看着它一点一点被火舌舔成灰烬。
信烧了个干净,临尧也不卖关子了,开口道:
“你知道外面现在传什么吗?”
何平安摇了摇头。
“他们说我金屋藏娇,表里不一。”
“外人不知内情净胡说!长史大人光风霁月,胸襟坦荡,潇洒出尘,小人十分敬仰长史。明日我就为长史辩白,定要还长史大人一个清白。”何平安信誓旦旦道。
孰料,临尧道:“我不要你辩白。”
“这是……何意?”
临尧闭上眼,解释道:“我无意于婚姻嫁娶一事,这么些年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如今王妃殿下有意要为我择一贤妻,已看中了她身侧的女官竹珺,我不愿耽误她,又怕一个竹珺之后还有另外的女子被推上来,所以——”
“算我求你了,不要为我辩白,这样的清白对一个男人而言,并非是好事。”
何平安心里窃笑,然面上却为难道:“我还想成亲。你不要清白,我要。”
临尧睁开眼,面无表情看着她。
灯烛下她像是才变成人的狐狸一样,眼神躲闪之余,嘴角都要翘飞起来了,分明是在拿他取乐。
“何平安,你好大胆!”
临尧重重拍桌,将她那点旧事轻声抖落出来:
“你若真想成亲,为何婚后又逃了?说起来,你也并非待字闺中的淑女,你还有清白可言吗?”
他步步逼近,随后俯下身。
临尧将她那几缕青丝撩到耳后,贴耳道:“我帮你查顾兰因。”
何平安双目圆睁。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两道慌乱的脚步声。
是菊青和若白两个小丫头回来了。
两人方才隔着窗,就看见屋里长史与她耳鬓厮磨的画面,一时红透了脸,又躲了出去。
墙外于是清净下来。
何平安抬眼看着临尧,短短几息之间,她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不愿意?”
临尧见她摇头,质问道:“有朝一日,他若寻到此处,你待如何?”
“他不会来的。”
顾兰因已经找到了表姐,他会跟表姐成婚,夫妻恩爱一世。
或许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而她这一辈子兴许都不会再回去。
大同就是她的家,她要给邰婆婆养老送终,她那个大哥开医馆总是没有生意,她还要做女官,每月挣点银钱养家。
“如果他来了这里,那一定是你招来的。”何平安道。
“真是好人没好报,你居然如此怀疑我。先前的什么‘光风霁月,胸襟坦荡,潇洒出尘’是从狗嘴里说出来的么?”临尧惹恼了她,像是扳回一城。
“到你报恩的时候,你推辞也没有用。”
他从袖里取出自己的钱袋子,塞到她手上。
“明日就要高升了,这就是我送何大人的贺礼,勿要推辞。”男人脸上挂着笑,仿佛她敢拒绝,他下一秒就要招她那个死鬼丈夫来。
何平安捏着钱袋子,钱袋子沉甸甸的,临尧走后,她把钱袋子打开。
足足有五十两。
他像是一早就备好了。
怪不得在暗处看了她那么久。
何平安低着头。四壁虫声唧唧,如助叹息。
翌日。
换好一身衣裳,何平安前往内廷。
典膳所隶属王府长史司,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