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身后,郑明珠则远远走在后头。
忽而,她顿住脚步。
亦步亦趋的男人没反应过来,轻轻撞上她的背。
“多……多有冒犯了。”
萧玉殊连忙后退一步。
郑明珠惦着揪出城中内鬼,没注意到男人的反应,只道:
“今日的事,你功不可没。接下来的事危险,你与林大人便先回郡守府,府中自有宫人侍卫接应。”
“臣遵旨。”
林郡守痛快地答应了,看着身形羸弱的中年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萧玉殊则愣在原地,几乎是立刻道:“我不走。”
矾尘粉一事的来龙去脉已清楚了,再不能借着“正事”的由头跟在郑明珠身边。
他知道该回去了。
察觉到自己方才语气激动,他平缓了心绪,找补道:“我在蜀中多日,兴许能帮上你。”
“……娘娘。”
郑明珠正要回绝,便见男人大步流星向前去,生怕被赶走一般。
她觉得奇怪,但没说什么。
也罢,城中四处驻军,又有侍卫跟着,不会有什么差池。
他们跟了这几个商人一路,最后到了城中走商商队聚集的巷子。又蹲守了半个时辰,几人也没去其他的地方。
线索就这么断了。
思量了片刻,郑明珠唤来一名侍卫:“去禀报陛下,道乌孙人会在几日内从蜀南进攻,大概率是乐元开始。”
“让陛下早作打算。”
“是。”
既猜到乌孙人想做什么,接下来的事倒不急了。他们从晨起出发,折腾到现在已近傍晚。
天色刚擦黑,那几个商人动身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城中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院落不大,左边是鸡鸭圈笼,见人进去咕嘎地叫唤。
有生活的痕迹,像城中百姓的居所。
几个商人进去后,掀开院中央的枯水井跳了下去。
显然是一条密道,不知通往何处。
“娘娘,要跟进去吗?”
侍卫四处转了两圈,没发现房屋的主人。
这倒奇怪。
郑明珠摇摇头:“人手太少,先回去。”
“是。”
几人正要原路离去,一只冷箭忽从墙外射进来。擦过郑明珠的肩头,直直射中泥铸的房身。院中鸡鸭受了惊吓,飞跳起来,扑腾满院的尘灰。
“当心!”
萧玉殊慌了身,连忙挡在郑明珠身前,“伤着没?”
那箭划过她的外衣,只擦破了点皮肉,不碍事。
“无妨。”
郑明珠拔出短刃,警惕地看向四周。
箭簇一只接一只落下,侍卫们分成两拨。一些绕出院子迎敌,一些留在院中劈砍流箭。
眼见院墙上放箭人数增加,郑明珠握住萧玉殊的手腕,同时吩咐左右:“走!”
雨后的街巷湿滑泥泞,奔逃时衣襟溅溅满了泥点子。
感受到腕上牢固的力道和不同于自己的温度,埋在心底的芽再次破土而出。
什么世俗礼法,什么空空大道,他全都顾不上了。
萧玉殊紧紧回握住少女的手,仿佛再不这样大胆一次,便再也来不及了。
身后的敌人穷追不舍,郑明珠气力将竭。恰瞧见旁边的草垛,连忙闪身进去。
两人翻进湿漉漉的料草里,紧紧靠在一起,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的手还交握着,心脏因方才剧烈的奔逃砰跳不止,掌心发了细密的汗。
一刻钟后,确认敌人离去,二人松了口气。
方才这番折腾,郑明珠高束的发髻塌了下来,脑后那支式样轻便的凤钗摇摇欲坠。
月色下,她目光倦怠疲惫,面色也有些黯淡。
外人传言,只道郑皇后独得圣心。
可这几年,她是否真过得顺心遂意?
萧玉殊心头缠绞着,再也忍不住坦白:
“其实我……”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